【过早·侃一侃】妈妈说,苗族女孩子都和刺绣恋爱

摘要: 苗绣之所以精美华丽,在于它的一针一线的缝制;在于它展现苗族女人的魅力与自身价值;更在于它传递与呈现这个族群对世界和生活的感知与记忆。

10-29 17:50 首页 当代先锋网


史书上曾记载五色衣裳,五色衣裳即为苗装。苗绣之所以精美华丽,在于它的一针一线的缝制;在于它展现苗族女人的魅力与自身价值;更在于它传递与呈现这个族群对世界和生活的感知与记忆。因此,人们美名为“穿在身上的史书”。

刺绣是苗族女人的必修课

我叫潘承丽,出生在苗疆腹地黔东南地区巴拉河上游,我的母亲是一位地地道道的苗族妇女,跟其他的妇女一样精通苗绣各种技艺。


大概七八岁,闲暇时我总是被妈妈叫到一个类似桌子的编篮(苗绣制作工具)面前,开始学习编小辫。


妈妈说,她们也是这个年龄段就跟着家里的长辈加入到编辫和绣花的行列。等到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时,她们已经掌握了一定的技艺,便开始准备嫁妆了。从此,终其一生,双手将不会摒弃针线,一针一线成为此生的眷恋,直到双手再也拿不起,双眼再也看不见。

雷山西江型苗族服饰


绣片传递千年记忆

妈妈说,苗族的女孩子们都和刺绣恋爱,将自己的感情投入到这里,每个人的绣片虽各异却精美,关键在于使用了不同的刺绣技艺。有串、捆、刺、点等的不同针脚;有平绣、辨绣、锡绣、邹绣、破线绣等不同的绣法。


我妈妈时常告诉我,我们所属的支系,女性长辈们常用辨绣与邹绣(雷山西江型),即把上诉所说的小辫,根据底图贴布的图案钉在绣片上,再把黄丝巾跟着小辫的走向绣上去。而其他的支系则会采用其他的方法。


妈妈做针线时,也会顺便给我解释绣片所绣的含义,绣片上有蝴蝶、苗龙、凤尾等等图案。每个图案表达的意思不尽相同,但大致是诉说着民族千年的风霜和坎坷;表达着苗人信奉祖先、崇拜自然等的蕴意。

苗族刺绣——苗龙

苗族刺绣——蝴蝶妈妈


藏在绣片里的情感

芦笙场上,爸爸因为“讨花带”认识了妈妈。花带是妈妈亲手织的,一条花带将他们捆到了一起。


和爸爸相识后,妈妈开始绣嫁衣,还会绣一些“秘绣”,偷偷封存起来放到外婆那里保管。待到嫁给了爸爸,有了我,外婆会带上亲朋好友和厚礼,以及“秘绣”前来看望。这才把“秘绣”打开,原来是孩子的绣衣、绣鞋等。

“秘绣”

—帽子

“秘绣”

—鞋子

 “秘绣”里通常绣上蝴蝶,妈妈解释:蝴蝶是苗族人神话里的祖先,绣上它就像妈妈在身边一样,庇佑孩子健康平安。苗绣就是这样,神秘又随性。运用不同的手法,把朦胧的情感、美好的祝愿呈现出来。一件工艺品传递着一个人的情感和生命。在这里,人与绣,合一了。


苗家人信奉祖先。妈妈说,穿上苗装就等于祖先魂灵附体,象征着新娘的尊贵、幸福,及保佑族人的昌盛。精美的苗装,不仅关系到新娘的美艳与荣光,这也是苗族村寨评估女人聪慧与否的一个重要标准。


因为到城区求学,我停止学习刺绣这门手艺。因此,现在穿戴的苗装,孩子的“秘绣”,都是母亲为我缝制。作为一个苗族女人,没能亲手准备这些,实属一大遗憾,也感到深深的惭愧。

而我仅仅只是其中一个。

“非遗”苗绣被冷落

随着生活方式和审美意识的改变,年轻人逃离村寨,忙于求学或务工。我们或许是向往山外之生活,或许缺乏对本民族的文化认同,不再对传习传统技艺。这些被称之为“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”的技艺戴着响亮的名字被深藏在古老的村寨里。



注解:“讨花带”为在苗族芦笙节,青年们舞兴犹浓时,吹起带有爱意含曲调,以此向姑娘表述爱慕之情。姑娘若有意于某个青年时,她就把自己绣制的花带拴在该青年的芦笙上。


本栏目发布时间:每周二、周四早晨7:30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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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述|当代贵州全媒体记者 潘承丽

剪辑|当代贵州全媒体记者 张玲玲

策划|杨仪

编审|林茂申 彭奇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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